今年刚过完春节，父亲由于感冒引发了哮喘，咳得很厉害。在阵阵剧烈的咳嗽之后，他的鼻孔开始血流不止。我们赶紧把他送到附近的医院，医生却查不出破裂的血管在哪里，只好用药棉塞住鼻孔。我们决定把父亲转到省城的医院，全家开始又一次的出发。在省城的医院终于查出了出血的地方。由于失血过多，父亲严重昏迷，一连几天不醒人事。

 病痛折磨得父亲苦不堪言。我尽一切能力照顾父亲的心理：调病房、换床位。父亲在默不作声中应允这一切。打了几天的吊瓶，父亲还是一直在疼痛。我守在他的身边，不时地递上痰盂。因为失血过多、身体虚弱，父亲的手一直在抖动，我轻轻地握着父亲已经消瘦的双手，一直到打完针。做完这一切时，父亲说脚好冷，也许是两天没洗脚了，我想帮父亲洗洗脚，以前我从没做过，因为父亲一直是个健壮而又不愿劳烦别人的人。

 我打好了洗脚水，父亲听话地下床坐在了凳子上，脚放进洗脚盆。水温有点烫，父亲反应很快，但动作却迟缓了不少。我弯下腰，攥住了父亲的脚踝。父亲说，这还是儿子第一次给他洗脚，也不知道还能洗几回。我低着头，泪水滴进了洗脚盆。我轻轻地向那干瘦的双脚上淋着水。曾经就是这双脚，跑遍了劳动的大地。靠着这双脚，父亲卖力地在广东建筑工地上拉着地板车，为我们挣来那昂贵的学费。可如今父亲病成这样，他还不愿住院，催我早日办理出院手续，我明白他是多么心疼钱，怕他真的有一天不在了，给我们兄弟带来经济压力。

 父亲的脚上没有一点灰，有的只是脚后跟那厚厚的老茧。洗脚水换了两盆，父亲说，水不花钱咱也不能这么浪费。

 天空飘着大雪，寒气逼人，病房里的温度十分低，父亲的双脚用热水泡过后，我感觉还是很冰凉。因为病房里没有空调，父亲一连打了好几个冷战。我马上把父亲抱到床上，把他的双脚放入棉被里。由于棉被单薄，父亲的身体有些发抖……病房一时找不到热水袋，于是我在床的另一头躺下，解开棉衣和毛线衣，把父亲的双脚放在自己的胳肢窝里，贴着身子暖。刚放进去，那彻骨的凉气便浸透了我的全身。可看着父亲那蜡黄的面孔，我又更加严实地搂紧了父亲的双脚。

 那天晚上，在我体温的温暖下，父亲的双脚暖暖和和的，他睡得很香。第二天醒来时，父亲告诉我，昨晚是他今生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晚。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坐在轮椅上，我推着他在公园里晒太阳……他说，今生能拥有我这样孝顺而又有出息的儿子，他很幸福，也很知足!看着父亲含泪的眼睛。我的眼眶也有点发红。

 在医院住院的那段时间，每天给父亲洗完脚后，我便把父亲的双脚放在自己的胳肢窝里，直到父亲的双脚暖和起来，我才慢慢入睡。

 一个多月后，父亲终于出院了。父亲出院那天，我们全家人直接去了照相馆，拍了一张满是笑脸的全家福。看着父亲健康如初，我的心里特别温暖，特别舒服!

 (题图为作者父母), 百拇医药(李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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