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面前的张山,齐耳短发,骨子里都能渗出的强悍,抬眼便见。即使坐在沙发上,她也是挺的。有人说过,决定命运的,95%是习惯,5%是决策,而背脊是最能讲习惯的。一个一直挺拔的背,至少应该是自信、坚定、务实,并且,直指远方。

 但开门的故事,她说的却是愧疚,还有遗憾,于是我们知道,36岁那年,她的婚姻破掉了,她净身出户,似乎很决绝。但只要一提起女儿,扎实的音调里马上跳进了很多切分,就像浓彩的油画嵌进了几笔漫画,也许,每一个女人,掰开坚硬的外壳,都有一颗柔软的内核。

 一个女人,一片企划的天

 有些偶然是必然的结果。你总能在这类人身上发现相似的特质,这些特质,决定了他们去往的方向。

 很多年前在台湾,她是行业内的金牌企划,很多大型楼盘的预售策划,都有她的份。1995年,“有个叫海誓山盟的大型度假别墅,虽然位置在偏远地方,不过view非常漂亮,看得到淡水的出海口,去到那边就想恋爱”,一个别墅样品屋,一给就是2000万台币的预算,别人家看中的,是她的策划营销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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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业的起步是和老公两个人一起打拼出来的,但“女人就是要有一个感觉”,这个感觉让她离了婚。离婚后的她在工作中投入得更深了,有人投资她成立了广告公司,取名“德江山”,专作广告代销,对准的还是楼盘。

 由她去接的生意“得案率百分之百”,接的都是大公司的活儿,太平洋、力保……“人家以为我们多少人,其实也就三十几个”,她懂包装,出外做的案子文底特别漂亮,“手工绘的POP”,还找了特约的企划,每人套上制服,完全一副大公司的派头。每次做演示前在公司一遍遍彩排,最后由她总结。如此的气势和专业,使得德江山的生意如日中天。“我最怀念那段时间,我那时带的小女孩现在身价都已经是2亿台币”。

 但射手的她似乎并不安于一地,有人来挖角,她跳到了还在草创时期的理想大地度假村,这个台湾唯一入选世界百大酒店的度假村,每一处都留有她的痕迹。刚开始,是催要投资资金,这个项目是“台湾行政院开发基金第一个投资的观光产业,答应的投资一直不下来”,趁着“中央行政院院长”下乡参观的机会,她殚精竭虑,勘察现场,安排保安,策划桥段——在哪儿让“院长”听到原住民的鼓声,在哪儿让他看到一句句标语,“观光产业救台湾,理想大地创造就业”,文字唤醒,接连不断。为了这次接待,她连续七天六夜没有睡觉,桌子旁边堆满了六十多罐提神饮料,结果是,“院长”回去之后,钱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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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便是营销,不断的和媒体记者打交道,还找来吴宗宪。台湾的广电管理部门也规定电视节目不能帮企业做广告,于是她暗暗策划,让摄制组一下车看到的是“度假酒店”四个字,而拍讲话的时候就露出“理想大地”,到了船上,“我跟吴宗宪说,宪哥你要问,‘哇,这是什么地方,台湾怎么有这么美的地方?’,然后我的船长就大声说‘理想大地’。”节目一播出,当天,“一个晚上来2000通电话,都爆线了”。

 离开理想大地时,老板挽留了六次,只是这个常常跟人声称“这边是中央山脉,那边是海岸山脉,中间还有一个张山”的女人,似乎是个不愿在一地停留太久的人,就像她的思维,一处跃到另一处,无须短暂的停顿,一个故事倏地就转入了另一个情节。

 有人说过,一个人如果只有一种职业,那她过的只能是一种人生,她要的,也许是多样的人生。

 一个女人,一座守候的山

 女人像一座山,默默守候一切,男人像水,到处流动,总有一天他会流到山脚下,只要女人这片山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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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山的名片,总有个“惠娟”的名字紧跟在张山之后。原本的她,叫张惠娟,女儿先天心脏不好,按照台湾的民间说法,妈妈如果名字和女儿取为一辈,可以延长女儿的寿命,女儿名叫张倚山,于是她把自己的名字改为了山。而在另一层面,她认为女人就像一座山,可以守候一切。

 她是家中的长女,十五六岁时,父亲出海捕鱼被海浪卷走,找了三天三夜没找到父亲,连尸体也没寻着,家中弟妹还小,她便守候着弟弟妹妹,“结婚后守候先生,有了小孩后守候小孩”。这样的守候常常会很挣扎。

 “我的太阳星座是射手,月亮星座是巨蟹,上升星座又是天蝎”,射手的漂泊,巨蟹的爱家和天蝎的不顾一切,总是此起彼伏地左右着她。

 1998年时,台湾的旺旺集团想找一个大中国区的执行长,蔡衍明和她在台北谈,才10岁的女儿挺抗拒大陆的生活,于是她开出了一个月薪30万还附加很多条件的天价,后来没去成。说起这件事时,她似乎是有些懊悔的,但如果再倒转回去,面对体弱多病的幼女,她的选择可能还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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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还是要有个家。”离婚多年的她,和女儿很亲,虽然女儿现在美国念设计,但母女联络很频繁。自家兄弟姐妹的小孩很多,她和他们每一个都关系很好,每一个遇上问题,都会找她这个姨或者姑姑搞定,算是补足了她的恋家欲。

 她跟女儿说,妈妈决定去大陆,海峡两边一起努力打败老美。如此的雄心,其实,暗藏的,还是一份女人情怀,她的话语中,每一念,都是台湾,都是理想大地,“那边有太多可歌可泣的东西”,那条22公里由她命名的“应许之河”,那些由她规划而起的山……

 也许若干年后,再见着的她,只是倚河而居,山,已有河围绕,于是,山,更有了守候的理由,这时的她,或许真正是山。

 Q&A

 Q:你怎么想过到大陆来发展?

 A:到大陆来一直是我的心愿。我1987年时来过大陆,那时在上海虹桥机场附近住了有半年。这次,正好是我先前工作的一个酒店管理公司的副总是我以前理想大地的餐厅经理,他介绍了我过来这边,而我到一伍一拾来做,是因为大老板二老板都不错,我去到他们那个园区时,好像回到我以前那个理想大地,他们对我这个台湾来的老妈妈型的人很信任,很能够接纳人,使得我很有使命感。大陆这边设计议题给媒体记者使得他们有报道价值这方面比较欠缺,我觉得这刚好又是我的强项,所以我就做得很有干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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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你是个很好奇很想尝试的人吗?

 A:我每一个东西接触之后好像觉得没有做不了的。我以前运作媒体非常成功,我学历不高,不过通过社会的历练,我能创造自己的价值,每一个产业经过我负责真的都有不同面貌。

 Q:女儿多大了?女儿是不是一直和你待在一起?你很恋家?

 A:我是个超爱家的人。我离婚后女儿跟着奶奶,国中时候她就跟着我到花莲,后来她要回台北我也回来了。我觉得女儿到处漂有点不好,她幼稚园就读了四所。我怀她的时候走遍了整个欧洲,出门的时候肚子小小的,回来肚子很大了,她应该是唯一一个在肚子里便爬上埃及金字塔的小孩。今年她23岁了,在美国学工业设计。本来我跟女儿准备去美国住半年的,结果住了一小段时间,那时手还动手术,没拆线就过来大陆工作了。

 Q:你营销有什么诀窍?

 A:这都有讲究的,比如以前做酒店的时候,一个房间如果排两个床,一个收600,你只能收1200,如果放四个,你就能收2400,对那些旅行团体客户来说,怎么进行房间的调整,这都很有学问的。

 Q:你有什么想和我们的读者分享的?

 A:一个人若有超越万峰的勇气,世界上必有一处配得上她的江山(内在的)。还有,内心真诚,对人生价值期许的方向是正确的,做什么事都很愉悦,都会心甘情愿。

 Q:怎样的沟通最有效?

 A:亲切和热忱。, http://www.100md.com(钱 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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